第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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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云稚和天上云咖啡馆是他暂时拥有过的快乐,在这十年的痛苦间早已被消磨殆尽。他冒着被闻霄延惩罚的风险藏着姜云稚的一张照片,留在他心里的只有“曾经拥有”的感觉。
  所以当他第一次脱离掌控时,他要做的是“重新拥有”姜云稚。
  姜云稚听到他的回答后,先是腰背紧绷,仿佛从上到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然后有什么巨大的声响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了——他像一块倒塌的城墙,曾经的坚守被闻辙的一句话毁于一旦。
  外婆死了,闻辙说他当时不知道。
  姜云稚不好奇闻辙有什么苦衷,因为花姨的生命同样被苦衷填满了,而闻辙全然不知。
  “外婆是自杀的。”
  姜云稚死死捏着手里的笔,用力到骨节泛白,他不顾闻辙的反应,又说了一遍:“外婆是自杀的……”
  明明都双腿溃烂,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个翻身都要哀嚎不止了,姜云稚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下了床,去找药。
  因为太过虚弱,她根本站不稳,只能靠双手撑着上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溃烂的褥疮与地面摩擦,腐肉和脓血留下带有病臭味的拖痕。
  她在凌晨时分吞下两瓶硝苯地平,此时一楼的音乐震天响,被困在鱼缸里的舞女们搔首弄姿地互相挤压着去衔无滋无味的,名为“钱”的饵。
  狂欢接近尾声,姜果盯着时间上来给她换尿布时,只看见她的口鼻尽是白沫,凌乱的发丝湿漉漉地缠在脸上。她的呕吐物里掺着药片,有些是吐出来的,有些是还没吞下去的。
  血迹在房间的地板上呈现圆圈形状,还有完整的血手印。第二天姜云稚跪着用抹布擦洗时,脑海里总是浮现花姨拖着一双站不起来的腿在原地打转的样子,是因为着急找不到药,还是吞完药后太过痛苦了呢?
  不重要了。氧化过的血迹随着肥皂水的流动慢慢淡去,他想起凌晨时的妈妈和黛钰,还有她们身后那群总在为别人的苦难而流泪的女人。
  这次她们却没哭。他和她们知道,花姨成为了第一个砸缸的人。
  当时未能流的泪,到现在才有了出口。
  姜云稚红着眼看闻辙,看见闻辙颤动的咬肌,和几次欲动却未能发声的喉结。他知道闻辙是有感情的,却又极力抑制着感情的滋生蔓延。
  他终于将手中的笔落到了纸上,笔尖快速滑动几下,自己的名字便轻描淡写地签好了。
  比想象中轻易,因为他是留在破洞的玻璃缸中的最后一条鱼。他该游走了,游向另一个更为深不可测的缸。
  姜云稚一边反复深呼吸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他不太熟练地抖出一根,含在嘴里,又拿着打火机凑近。
  咔哒。
  是闻辙放在桌下的左手又把手表摘下了,指尖全是和金属表带卡扣作斗争留下的痕迹。
  那只手一直抖、一直抖,手背青筋绷起,闻辙想用右手按住,却又无法抗拒地屈指去挠左手手腕上的那条疤。
  痒,又痛又痒。
  姜云稚终于点燃了烟。他艰难地把尼古丁吸入肺中,灼烫的烟雾要钻进他湿冷的肺叶,烘干他的胸膛。
  他生疏地把烟呼出来,烟雾消散之际,有一秒他窥见了闻辙的痛苦。
  “以后不要再抽烟。”
  闻辙下着命令,声音却像破洞里穿出虚冷的风。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好呀,期末累鼠(哭)
  在这里小姜还没有和闻辙讲关于外婆去世的具体情景哦,那段描写是写给大家看的,闻辙是之后才知道详细情况的。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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