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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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在家时,背后总有人议论我蠢,男人被拉去战场就是死,不趁还没拜堂赶紧退婚竟然还眼巴巴贴上去完婚守活寡,我想等张梦书回来就好了。流寇入城亲人被害,独自北上投靠舅爷,受了委屈,我还是想等回去找到张梦书就好了。知道赵权的心思,被他纠缠,受他骚扰恐吓,我依旧想如果张梦书出现就好了……”
  说着高知远嘴唇微颤,呆直的眼睛里逐渐蒙上水雾:“现在他出现了,我才发现,没有。”
  “我还是怕,我还是慌。”
  “雪少爷,我好累哦,我想外婆我想家……呜呜呜呜我想家……”高知远双手捂住脸,弓下腰深深哭泣,哭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悲伤。
  雪里卿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抬起手搭在垂在眼前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高知远,你好像生病了。”
  高知远抬起泪眼:“病?”
  他很快摇头,吸吸鼻子道:“我没有生病,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只是有些累,晚上早些睡一觉就好了,我能继续授课的。”
  雪里卿绕开这个话题,问:“你听过我阿爹的事吗?”
  当初县衙审理雪昌案,顾清淮写给雪里卿的信是师爷当众读出来的,其中内容在泽鹿县传的沸沸扬扬。高知远听过雪里卿的事,自然也知道顾清淮的经历。
  高知远点头承认,望向雪里卿的目光有几分担忧。
  雪里卿神色平静,回忆道:“在死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日日惊惧,垂泪哭泣,深陷情绪的囹圄无法自拔,后来雪昌带着林氏回家,阿爹悲愤之下大闹一场伤了雪昌,之后就像个空壳子,没几天就安排好一切投了井。周贤告诉我,阿爹当时生了病,一种不开心的心病,或重大打击、或生性敏感、或家族遗传,都有可能病发。”
  “高知远,你方才的眼神和我阿爹当年一模一样,或许你也病了。”
  高知远捧着接满泪水的手,满脸迷茫。
  他病了?
  心病……是因为赵权吗?
  “我该怎么办?”高知远呢喃。
  世上哪个大夫能医心病?
  雪里卿沉吟:“身病查身,心病解心,我不懂看病,不过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心结,要试试吗?”
  高志远回神点头:“您说。”
  雪里卿问:“依照从前在家时的性子,也会经常想这么多吗?”
  高知远迟钝地转眸想了想。
  “好像不会。”他目露回忆,“外婆从前还总说我憨,张梦书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长脑子,以后要被拿捏得死死的。”
  从高知远在赵家的那些经历也能看得出,若是个敏感性子,不至于察觉不到赵老舅爷和赵权的不对劲。
  雪里卿颔首道:“依你所言,你从前并非敏感多疑的性子,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般多虑,主要还是接连遭遇流寇和赵家的事让你吓坏了,怕了。但我认为他们是表不是里,根源处你最在意的还是失去亲人。”
  听见最后一句话,高知远咬住下唇鼻酸,闷嗯了声。
  雪里卿继续跟他分析:“流寇灭口令你万念俱灰,漂泊至赵家,起初你在找家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暖亲情,刚缓一口气却发现这都是陷阱与假意,你再度崩溃,这期间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消失五年的张梦书,这个唯一的亲人与依靠身上。”
  “这时,张梦书归来。”
  “你虽为此欣喜,但在骤然的欢欣过后,更多的却是患得患失。”
  “如你所言,张梦书离家入伍多年杳无音信,回来后要以为你好为由让你留在这里。你回忆过去再设想未来,五年又五年,仿佛遥遥无期,从前有外婆有家人陪伴,现在还有谁呢?这对你而言与抛弃无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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