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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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用跟去。”闻岭云抬手阻止秦方。
  陈逐跟只小鹿似的从闻岭云后头钻出来,跳到秦方跟前,朝秦方伸手讨枪,挺着胸膛保证,“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
  秦方古铜色的面孔有些不确定,但在闻岭云无声默许下还是给了人一把枪。
  陈逐把枪熟练地别到后腰,跑去开后车门,鞠躬抬手,做作地摆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闻岭云脸上神经抽动了下,但碍于人多眼杂,只好严肃地板了脸。
  经过时,他看向少年低头时黑色的发旋,这样子看,陈逐还是很小,瘦瘦窄窄的肩膀,以为已经抽条长大但仍然纤薄的后背。
  他想去摸一摸,手刚抬起却又放下,背到身后。
  车只能停在山腰,再往上就要步行过去。
  上山道路曲折,路边却开遍美丽的杜鹃花,粉白俏丽,生机盎然。
  陈逐静静跟在闻岭云身后。
  身形修然,乌沉沉的长发如缎子般垂在身后,行动间有一种典雅的矜傲,白色衣服如一片白色的云,一直在他眼前晃。
  闻岭云的衣服常有东方纹饰,不管去哪里谈生意,闻岭云从不避讳自己华裔的身份,围拢在他身边,受他重用的也以流浪海外的华人为主。金塔由四大家族把控,一个家族数百年根植于此,往往根基深厚,嫡系旁支绵延,外人想要挤入,难如登天。更何况是闻岭云这样的华裔商人。
  但闻岭云做到了。
  他16岁漂洋过海从中国来到这里。之后12年,从连生命自由都不能决定,到一步步攀上权力之巅,成为掌控金塔最大财团之一的掌门人——这样的发迹之路,是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荒谬传奇。
  除了起家的玉石开采行业,闻岭云麾下的生意早已延伸至房地产、银行、航运等多个领域。他执掌的永胜集团,正如其名,长盛不衰,不断蚕食吞并,从无败绩,构筑起一座强悍坚固、水泼不进的商业堡垒。
  虽然生意越做越大,但闻岭云很是低调,极少抛头露面。除必要披露的官方信息外,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也几乎不留影像。唯一流传在外的一张照片,是他被皇室接见时,被小报记者攀墙藏身树影间偷拍的背影。
  这些是陈逐后来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讯息,他得到的也仅此而已。
  至于其中更核心的东西,闻岭云从未放手让外人接触过。
  拨开齐膝荒草,当年陈逐亲手栽下的冬青树,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
  陈逐站在墓碑前,有些出神。
  据说人是由自己所经历的事塑造的,不同的境遇在不同人身上会引发不同的效果。如果上帝造人时给他套的是这样一个模板,他最后是想要造出怎样一个怪物呢?
  还是学生的母亲意外怀孕,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因为害怕和缺乏常识,在厕所里生下了陈逐。养父母把母亲赶出了家庭,有了孩子要照顾的母亲无法继续学业。
  于是母亲为了自己辍学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母亲就想要自己。
  陈逐不止一次地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要自己,他是一个错误出生的累赘,不受期待,写满耻辱。
  年幼的母亲只负责把孩子养大,其余的事一概不管。
  只要陈逐一做错什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母亲就会用铁尺打他的手心作为惩罚。诸如拖鞋没有摆好,没洗手,脱下的衣服没有叠好挂好……等等不胜枚举的小事,陈逐连在自己家里走路时都不能发出声音。
  他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看母亲脸色,畏怯得像只找不到地方避雨的鹌鹑,用尽一切手段讨好母亲,害怕母亲不高兴时那歇斯底里、超大分贝的咒骂和训斥。
  没有学历,认识了很多不良朋友,但年轻漂亮的母亲为了赚到生活费,很快从陪酒女郎,变成了散发名片的援交妓女,按次收费。
  每当家里有客人时,母亲就会给陈逐两块钱把他提前赶出去,有时候时间来不及,就把陈逐赶到搂上的阁楼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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