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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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要挣脱这樊笼般的天际线,撕裂那逐渐聚拢的沉沉暮霭。
  孤鹰的轨迹划过他的视线余光,转瞬即逝,没入宫墙之外更广阔也更未知的苍穹。
  周颢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层层宫阙的转角,那几点石阶上的暗红也彻底融于暮色。
  殿内,宫灯重新被福泉一盏盏无声点燃。
  周明岐依旧坐在龙椅上,指尖搭在那叠暗黄密折的边缘,良久未动。
  福泉奉上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茶香清冽,试图冲淡殿内残留的血腥与紧绷。
  周明岐端起,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折子末尾程戈的署名上,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宣吴中子进宫”他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稳,听不出喜怒。
  ……
  翌日朝会,便有御史出列,弹劾户部清吏司郎中陈元礼在督办江淮粮饷时“账目不清,折色浮冒”。
  时间、库号、经手胥吏名册列得明明白白,连往年看似平了的旧账都翻出了新疑点。
  陈元礼站在队列中,腿肚子转筋,出列时几乎踉跄,辩解声干涩发抖,额上冷汗涔涔。
  周明岐高坐御座,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并未厉声斥责,只平和道:“粮饷事关国本,既存疑窦,便当彻查。
  陈郎中且卸了差事,归家暂歇,待核查清楚,朕自有分晓。”
  语气甚至算得上宽和,却直接摘了他的职事。
  “暂歇”二字,在如今的朝堂氛围里,无异于宣判了政治生涯的终结。
  紧接着,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几日内,接连有陈氏一党或与陈家过往密切的官员被翻出旧账。
  或是刑部某主事断案“颟顸失察”,或是光禄寺某署丞采办“以次充好”,或是地方上任的某知府往年考绩“或有虚饰”……
  罪名不一,证据详略各异,但发难时机之精准,奏章措辞之凌厉,分明是窥准了风向,得了默许,甚或指引。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
  往日与陈家走动频繁的官员,纷纷称病不朝,或上书自辩,竭力撇清关系。
  往日车马盈门的陈府,骤然冷落下来。
  递进去的拜帖石沉大海,连姻亲故旧都开始寻借口避而不见。
  皇帝并未大张旗鼓地清算,甚至不曾下旨申饬陈家本家。
  但这种精准的、有条不紊的“修剪”,比狂风暴雨更令人胆寒。
  它传递出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圣心已移,陈家,失势了。
  消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迅速在朝野上下蔓延开来。
  茶楼酒肆的私语,官员府邸的密谈,都绕不开这个话题。
  “听说了吗?陈家在江淮的粮道,被陛下盯上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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