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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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看穿太子心思,亦知父皇不会同意东宫和沈家的婚事。方才当面的几句对话,便是想叫萧珩看清父皇心意,同时敲打太子莫要操之过急。
  但坊间流言皇后想必也已听说,她虽不赞成东宫和沈家结亲,但太子毕竟是她膝下样子,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沈家兵权旁落他的手中。太子的婚事她无法做主,但向父皇进言,为自己指一桩中规中矩、于朝堂政权毫无助益的婚事,却十分容易。
  帐外又起风了,山风阵阵,将营帐外的幕布吹得簌簌作响。
  延庆帝将手中切割鹿肉的刀刃往案上一放,刀柄触及案面,发出“嗒”声闷响,在静声一片的营帐内,显得尤为清晰。
  “皇后所言有理,”延庆帝看向萧赫,双眼虽已布满苍老褶皱,却仍显锐利,“是朕疏忽,早该为你指一门婚事才是。”
  “朝政为重,儿臣的婚事微不足道,父皇日理万机,何来疏忽一说。”皇帝话音刚落,萧赫便已从座上站起,躬身行礼,接话道,“太子为兄长,赫为弟,此事当讲求谦卑有序,不可越之。”
  延庆帝看向萧赫的眼稍动了动,三子做事向来沉稳有度,不急不躁,少见如此焦急之色。若他沉稳有度,一口应下,反倒叫人觉得他居心不良,此刻的焦灼局促,落在帝王眼中,倒让他倍感宽心。
  没了帝王的疑心,皇帝眼中余下的便是一位老父亲的慈爱,不知是不是年岁渐长的缘故,晋王眉目之间愈发与其母柔妃相像,帝王眼底的探究之色终是收起,目光逡巡对方面上,目色终是渐渐柔和下来,延庆帝从中竟瞧出几分年轻人在初谈婚事时的焦灼和羞赧。
  延庆帝朗笑一声:“彦之如此反常,是不是心中已有属意之人了?”
  萧赫没有承认,也未否认,只依旧保持着躬身抱拳的姿势立在原地。
  多年未听到父皇如此唤他,眼下虽未应声,但萧赫心中却已有十足把握。若父皇眼中看他是晋王,婚事自没有商量的余地,可如实父皇眼里把他看作第三子,那么婚事便可容后再议。
  又是一声朗笑,笑声比之前更亮更长,如此作态落在他眼中,便是默认之意。延庆帝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朕又没有逼你,你紧张什么。”
  “待何时想说了,再提不迟,朕定为你赐婚。”
  萧赫对此不置可否,只顺水推舟地默认下来:“多谢父皇。”
  “孩子们当真长大了啊,”延庆帝转头看向皇后,眼带笑意,“如今都揣着心事不提了。”
  皇后迎上他的视线,亦眉眼含笑,心头却反复萦绕着令她头疼的坊间传言,先前只觉是无稽之谈,眼下却晋王一番作态,虽什么都没多说,但却更叫她觉得那传言是真。
  陛下的态度已然试探过,凡事都得进退有度,她虽已选好了门第相当却不能为晋王增添羽翼的王妃人选,但眼下陛下既已拂了她意,便没有再提的必要,待回宫之后,另找机会便是。
  皇后温和一笑,只顺着皇帝话头轻轻将此事揭过:“陛下所言甚是。”
  萧赫应声而坐,此事由皇后而起,只要她放下不提,今日关于婚事的话题便可揭过不提。但此事既已提起,便只会是个开始而非结束,若婚事不能由自己定下,皇后恐会下手为强。
  父皇对他并不上心,今后只要他所寻之人家世不显,中规中矩,父皇便不会反对。
  脑海中莫名浮现一张玉软花柔的面庞。
  萧赫仰头饮了杯酒,将心头倏然腾起的念想压下。
  家世不显,
  沈家绝无可能对得上这几个字。
  坐在一旁的萧珩,亦是暗暗松了口气。母后多年出宫春狩,今次同行,他本以为是为自己与沈家的婚事打算,故特在午后拜访询问,没想却得了否定的回答,一时令他愤懑失态。眼下举动,让萧珩明白,母后心中仍惦念着他,但方才父皇问及萧赫那句“可有心上人”,却一下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萧赫会直接说出“沈青黎”的名字来,幸好。
  有关婚事揭过不提,余下时间帐中气氛还算轻松欢愉,延庆帝更是破例多饮了几杯,直到夜风四起,月影高悬之际,皇后扶着皇帝回自己营帐就寝,今日家宴便算是愉快收场了。
  **
  夜风拂林,月色清溶。此时的婺山山脚已没了刚才的热闹喧哗,围火欢谈的已然人群已然散去,各自回帐安睡,养足精神迎接明日的围猎。
  隔着浅淡月光,沈青黎看见一榻之隔的宋嫣宁正睡得安然。今日乘车赶路,到了婺山后又兴奋得左顾右看,想必是累着了。
  风声阵阵,入夜后的山风吹动帐布,飒飒作响沈青黎靠坐在短榻上,依稀可见帐幕间隙外的亮光火影。同是婺山的秋日,故地重游,总是容易叫人想起往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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