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7 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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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斯特点点头,动作比正常的点头稍大表示重视,也意味着莱尔菲丝不要太拘礼,伸手向前示意了一下,“来看安妮?”
  “是。赫尔加女士还有些政务要处理,我就一个人先回来了。”莱尔菲丝看出国王心情不好,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并排和他保持礼貌距离在小道上走着。
  切斯特不知道和她说什么,随口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和安妮相处的还好吗。莱尔菲丝一样一样地答了,谨慎而礼貌,并不多问,更加不试图暗示和揣摩什么。正是这种不问,才让切斯特并不抗拒和她并排行走。
  他们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之后沉默下来,顺着小道走了几百米,切斯特终于开口:“早年我对那件事有些不想接受,对你说了错误的话,我很抱歉。”
  莱尔菲丝看了国王一眼,有一点惊讶,但没有很多。她早年的经历实在凄苦,对这些言辞非议已经习惯,切斯特到底愤怒于什么她也知道,没有什么怨气:“请不必这样说,您和先王后情深义重,难以接受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她说的十分认真,发自内心没有芥蒂。切斯特却并不喜欢看到她这种顺从的样子,他心情低落,也早就不会就这件事发脾气了,闻言只是沉默片刻:“这对你的遭遇并不公平。”
  莱尔菲斯笑了笑,切斯特的潜台词是她应该怨恨国王的意思。安妮说父亲最近心情很差不想见人,看来是这个原因了。
  国王的脾气就是一坨屎,但他的人品并不坏,莱尔菲丝知道这一点,因此真的不生气。她有许多办法真心实意的让切斯特相信这一点,比如她作为底层平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权,不能选所以就不会有遗憾,没有这件事也不会幸福。安妮的亲爹好歹知情以后负责了,现在对她们母女很好,除了爱情能给的都给了,确实不是很坏。
  不过现在他显然需要的不是这个。
  “您需要我作为当事人责怪您吗?陛下。”她问切斯特,眼神柔和包容,和她看安妮的眼神差不太多,“虽然我本意并非如此,但如果您需要,我会如您所愿努力想的。”
  这话内容有点讽刺,但由莱尔菲丝柔顺平和地说出来,语气诚恳,切斯特愣是听不出一点激烈的意思。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是的话莱尔菲丝真的会努力想,但同时也接受到了她想透露宽慰和劝告的意味。
  ……如果莱尔菲丝可以,有个人可以骂他一顿。
  他不会承认自己在莱尔菲丝说责怪他一下的时候内心中一直压抑的沉重东西稍微变轻了一瞬间的,绝对不会。
  但他也不想否认,就这么僵着,国王和布洛瓦夫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陛下,虽然这个答案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但我真的不责怪您。那件事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我很感激您愿意告诉我,对此没有不满。”还是莱尔菲丝先开了口,她注视着脚下的路面,轻柔稳定地向前迈步,黑伞在路面投下了一片边缘清晰的阴影。
  “如果我应该责怪谁,那应该是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些人。”她说道,对着地面轻轻抿嘴笑了笑,“您不愿意这些发生,是个好人,所以可能会觉得自己对此负有责任,但我想这并不对。人们常常因为无法阻止坏人坏事就对好人有超出应有程度的要求,对自己,对他人。我不认为这是对的,所以至少自己先不要这么认为。”
  她抬头对切斯特笑了笑:“您不知道真正糟糕的人是怎样的,奥克特伯爵从前一直以为安妮是他的孩子。啊,您知道这一点对吗。”
  莱尔菲丝只是个底层出身的侍女,她认字,教养良好,自尊自爱,或许有过较好的童年和原生家庭。但无论如何,她一生中的大多数时候是在辉耀贵族系统的压迫下层沉浮的。
  但正因为莱尔菲丝是这样不幸的女子,她反而有一种朴素的,坚韧的生命力。无论再怎么困难,也没有自暴自弃。遭遇坏事,仍然不会崩溃,去肆意发泄怨恨。
  切斯特板着脸看着面前的道路,沉默地走着,并不说话。
  过了有一会,他想到了什么,才抬头给莱尔菲丝回应:“我知道,奥克特是个令人震惊的糟糕男人。”
  莱尔菲丝因为他的这个定论笑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对切斯特笑。她年纪不老,只有三十三四,但过于操劳也远不如年轻时候有活力和生机,笑起来的时候仍然有一种柔和的味道。
  “是的,在您这样的好人看来,他十分糟糕。”她说道。
  莱尔菲丝坚持认为切斯特是个好人。
  切斯特本人是不相信这一点的,他觉得自己糟糕透顶,简直不配活着,米兰达嫁给他实在是送死,他们的爱情一开始就是错误。
  正因为这种想法和自责,让他陷入了自我否定的绝望怪圈。他把一切都丢到了自己身上,全部归咎于自己的无能和愚蠢,以至于整个人都自闭了,内心中痛苦的好像在煮滚水一样。
  可莱尔菲丝这么说了,作为另外的受害者。她平和的态度和温柔但坚定的处事观点安抚了切斯特,并且让他稍微跳出了一点自己的思维怪圈,从新审视这件事。
  是,当然,他确实很无能,是造成了米兰达死亡的重要推手,这是无可辩驳的。但就像莱尔菲丝说的那样,比起怨恨自己,更加应该被制裁的是那些害死米兰达的人。
  ……真的吗,那会不会对他自己的错误太宽容了。毕竟米兰达是因为爱他才嫁给他的,他本来应该是最应该保护她的人不是吗。
  切斯特的关注点很快转移到了‘我是不是太苛责自己了’和‘不要推卸责任,难道我想把米兰达死去的责任丢到一边,从此快乐生活吗?’这两种对立观点的拉锯之中了,并且进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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