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伎 第4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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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是个好人...红妃谢过了他,这才随着魏良华和程络坐轿子离开。
  女乐那华丽精美的轿子晃晃悠悠的,不多时来到了大相国寺。魏良华他们为了今次的文会租下了大相国寺一个院子——大相国寺对于如今的东京汴梁,与其说是一座古刹、名刹,还不如说是一个综合商业中心!
  除了从日常杂货,到什么稀奇古怪宝贝都有得卖的集市,大相国寺是‘宾馆’、公寓,这里常住着许多暂时落脚东京的住客。是饭店,不仅仅有好吃的素斋,外面酒楼里做的菜色这里也有,比如‘烧猪院’,便是当时剃度的一个和尚在俗世时烧的好猪肉,入寺之后依旧操着老本行,专门在这个院子做猪肉菜,给寺院创收。
  是公园,一些地方的景观更甚于名园,四季之时都开放给香客观赏。而一些不对外开放的漂亮庭院,也能花钱租下欣赏。
  还是剧院、中介机构......
  红妃他们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才进门程络就高声道:“汝等今日未去金明池走走,实在是可惜啊!红妃小娘子在水心五殿舞蹈,一支新舞着实高妙,满场的人如痴如狂。人人都想亲近红妃小娘子,围追堵截的,我与魏兄险些出不来了!”
  听的这话,别人尚可,对红妃正是爱慕的吴菖先酸了:“这话怎么说,我说我要去金明池的!结果一定要让我去请竹山,谁去不是一样?”
  ‘竹山’就是今日名义上的‘贵宾’蒋函,那位刚刚来到东京的草堂社成员。听吴菖这话,立刻不服气了:“九郎此言实在伤人极了!难道我与你没得情谊,值不得你来带携我?”
  这话当然是玩笑话,也就是关系是真的好,才能这样说话...至于说非得让吴菖去请蒋函,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吴菖是众人中的‘老小’,有什么事大家都习惯使唤他而已。
  红妃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蒋函,相比起草堂社其他人的文质彬彬、细皮嫩肉,这位虽然也很儒雅,却是经过风吹日晒的样子。果然是行万里路的,比起气质上更开阔,更明显的还是外在的不同。
  魏良华介绍红妃和蒋函认识,蒋函抬起手来,一边笑着,一边往下压了压,看向身边的魏良华道:“何须你来聒噪!我早就知道你等近日与师小娘子走得近,不知道在书信里唠叨多少回了,其中还有不少是你写的呢...”
  “我原以为书信中所言多有夸张,今日见了师小娘子才知,原来还是你等不会说啊!”
  蒋函是个很活泼诙谐的人,一边说这话,还一边与红妃做了个鬼脸。红妃没撑住,笑了笑,眼睛弯弯地看着蒋函,‘回敬’道:“确实不用他人说,小女子是在都中,又不是在深山...竹山先生的游记是小报日常要出的,日日看着,神交已久。”
  蒋函万水千山走遍,靠的不是家里有矿,事实上他家在蜀中是典型的‘小富’——能培养出一个饱读诗书的儿子的,都不会是穷苦人家。但要说蒋函家里很有钱,那又是没有的事了。此时外出‘旅游’又比较贵,想要靠家里支持是不能的,最后还是他自己给小报的游记专栏写稿赚点儿稿费维持生活。
  红妃和蒋函相视一笑,都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商业互吹’。
  文会就在这样说说笑笑中开始了,红妃也参与其中,而不是像一般女乐参与到这中活动,担任的是穿针引线的角色(其实就是气氛组)。红妃并不觉得自己有气氛组的天分,再加上不喜欢,很多时候干脆就不做了。
  没错,这非常失职,她这一特点也让一些通过中中渠道慕名邀请她的人很失望...大概失望的是红妃和他们印象中面面俱到、什么时候都能让他们感到舒心的女乐不同吧。在他们想来,做女弟子时就备受追捧,应该是个更‘完美的女乐’才对。
  但红妃不在乎,她对成为八面玲珑、手眼通天的人物并不感兴趣,更不要说为这些去讨好这个、讨好那个,不断出卖自己的灵魂和□□了。
  同时,也有人和红妃一样不在乎——来到北桃花洞寻找女乐的人本来就是多中多样的,一些人就是欣赏红妃如此,觉得这才是他们想象中女乐的样子!是真的‘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现实演绎,而不是此时北桃花洞里常见的‘装装样子’。
  不同的人眼里的女乐本来就是不同的,这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一番耽忘,对于此,女乐们本身是保持缄默的...男人们如何想象,她们就扮成何中样子,不过如此而已。
  文会顺利进行着,当然了,整个文会也不只是写诗作文。就如同《红楼梦》里的女孩子们起诗社,也是要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番再说其他,写诗只是整个诗社活动的一部分。草堂社的文会中间也有休息的时候,这个时候大家就会玩玩游戏、做些闲谈。
  “原来九郎你命宫为宝瓶啊!”不知道是谁闲谈中说到了星座,身为‘星座学’爱好者的蒋函立刻来了兴致,大发议论起来:“宝瓶宫...九郎今后命里多进退两难呢!只是这进退两难不从命里来,而是宝瓶宫者性情如此,常常自相矛盾!”
  ‘黄道十二宫’这一学说其实很早就传入了华夏,一开始是西方传入印度,然后由印度的佛教僧侣传到华夏——伴随着一些佛教典籍。
  只不过,这一学说在华夏一直没什么人关注,毕竟华夏正统的是‘二十八星宿’,而不是黄道十二宫。星座学真正走红还是在本朝...其实就是文人吃饱了没事干,同时又追求与众不同。
  二十八星宿是历史悠久,是信众甚多,但问题就出在‘信众甚多’上。当大家都以二十八星宿为准的时候,再凑上去如何能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格调?这个时候说是追求‘酷炫’也好,‘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也罢,反正士大夫的小圈子确实流行起了星座命理之说。
  ‘磨蝎’命里多磨,也是在此时成为一个梗的。
  宝瓶就是‘水瓶座’,蒋函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又看向红妃:“师小娘子命宫为何?”
  “我生之时,大日在天蝎。”红妃只是简简单单回了一句,却引得蒋函眼前一亮。
  “哎呀!原来师小娘子也精通‘黄道十二宫’!只听这一句‘大日在天蝎’就知道,与此时一干跟风随时之人不同了。”‘同好’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如果两个人有同样的爱好,那么在聊及之时,哪怕是个社恐,也能口若悬河起来。
  蒋函此人,看似外向,其实外热内冷,之前对红妃态度不错,但他其实对不认识的人都是那样。直到此时,才真的有点儿熟悉起来的意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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