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9)(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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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病好之后的大半年内,只要他的情绪稍有激动,就会忍不住俯下身干咳起来,牵动着五脏六腑,闷闷地疼。冬天里只要一落雪,膝盖处曾断过骨的地方就会隐隐作痛,疼得厉害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动,只能抱着暖炉,穿着厚厚的狐裘坐在门口看雪。
  也就是这一年的时间里,聂秋的情绪渐渐地内敛,最后变得有些沉默。
  他没办法生气,连太高兴也不行,偶尔要见客的时候就挂上那张他惯用的脸,嘴角处噙着点笑意,然而眼底里却是笑意全无,心里头连半点感觉也没有。
  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将他与尘世隔绝开来。
  只有想到沉云阁的时候,聂秋才能感觉到一丝丝的鲜活。
  然而他现在身体虚弱,用药浸着,金贵得很,别说练武了,连刀也许久没有挥动过,最多就只有在外头下大雨的时候点起一盏灯,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那柄含霜刀,细细地磨过几遍,却也舍不得就这么收回鞘中,索性把断刀饮火也拿了过来,放在身侧。
  饮火刀上系着纹有卿字的刀穗。
  含霜刀上系着纹有秋字的刀穗。
  有时候忘记了放回刀鞘中,就这么躺在两柄刀旁边睡着了。
  清晨醒转过来,铮亮的刀口对着他,聂秋也不觉得害怕,反而用手肘撑着身体,侧身轻轻地抚摸这两柄刀的刀身,看上面冷冷热热的华光慢慢地移到自己手上。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沉云阁习武的弟子,该是行走江湖的侠客,而不是窝在聂家的娇贵小公子。
  时间过得太久了。
  但背上的那道深深的刀伤,却永远在那里了。
  聂秋没有回过沉云阁,一来是不敢回去,似乎只要他不回去,沉云阁的弟子们就还好好地活在那片竹海背后;二来是不必回去,他现在这副身体经不起长途跋涉,又虚弱的很,回去也只是干看着,而且他并不想将聂家的侍从也带进去。
  他知道寒山现在在什么地方,也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他们是贼寇,挂着中立的牌坊,加入了一个小门派,像猛兽一样藏在林中。
  知道归知道,但是聂秋现在什么也做不到,他没有底牌,也没什么地位。
  虽然聂家是赫赫有名的商贾之家,但是与正道各大门派的联系并不密切,倒不如说是基本上没有接触,只有情况特殊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
  更何况聂秋现在也只是聂家的四公子,他要瞒着聂迟做什么事情,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价值,再向别人开口。
  而聂迟并没有将他培养成家主的意思,所有人也都看得出来。
  也就是说,聂秋这个人在其他人的眼里是毫无价值的。
  他拉拢不了任何势力。
  但是聂秋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等。
  等身体好转,等寒山放下警惕。
  唯一有些愧疚的是没办法早点向师父他们交代了。
  话虽如此,聂秋该要的还是得去取。他年纪小,现在身体又不好,所以聂迟还没想过要分他些什么东西,但是聂秋既然提了,聂迟本来也是有意让他经商,就让他自己选。皇城附近的地头肯定是不行了,他想要,聂迟也不会给,所以聂秋保守起见,选了稍远一点的北部商队,虽然比不上聂家其他人所接管的区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聊胜于无。
  见他对经商有兴趣,聂迟也不阻拦,倒还觉得有些欣慰。
  更何况聂家底子摆在那里,目前而言他再怎么胡来,也不会对聂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不过聂秋从小学习经商之道,又耳濡目染,虽然做得算不上有多好,但好歹是四平八稳,比他头上的那三个哥哥刚开始着手的时候要来得靠谱多了。
  契机是在两年后,皇帝出行时。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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