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51)(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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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早就过去了,即使他再怀念,真正回想一遍之后,怀念也只是怀念而已。
  而师父和师姐,他们也不会想看见自己沉溺于回忆之中的。
  每次回忆沉云阁的那几年,当含霜刀和饮火刀静悄悄躺在角落处的那一幕出现时,聂秋就像是被人唤醒一般的从回忆中脱离,而往后经历的那些也没有什么可以挽留住他的,所以他即使是害怕自己难以从记忆的泥沼中回到现实,那也只是杞人忧天罢了,这样的事情其实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聂秋抬起眼睛略略一扫。
  聂迟在不远处看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自豪,有人在向他敬酒,他也照单全收。戚潜渊沉下视线,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孟求泽站在他身旁,嘴角带着笑,没有丝毫动摇,是张无可挑剔的面具。皇帝的神色有些疲倦了,眉宇间带着股严厉,他视线所过之处,没有人敢碰上这个病恹恹的狮子的眼睛,都低下了头。老祭司拿出了十二分精神去监督祭天大典的流程,没有余力去顾及跪坐在软垫上,心思却已经飞到八丈远的新祭司。
  他忽然觉得好笑。
  实际上,这等严肃的场面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可笑的。
  可聂秋就是忍不住掩唇笑了笑,眉眼舒展,是一片平和自然。
  其实不用等,早就有答案了。
  从他离开的那个无光的夜晚时,从他离开落满积雪的陵山时,从他郑重地把刀穗交到殷卿卿的妹妹手上时,从他死在邀仙台之后,在望山客栈的屋檐上坐了一晚上时一切就已经水落石出,昭然若揭,根本不需要再给他留时间去思考。
  竟然去对抗天道。
  只是去对抗天道。
  和以往的种种事情相比,天道算不得什么。
  虚耗当时说: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要是你不答应,我也不会为难你,毕竟他们几个都认可了你是步家的一份子。要是你想要答应,随时都可以告诉我。
  聂秋捏住珠串的手微微用力,细细的串绳被他从中掐断,紫檀木做成的珠子摇摇欲坠,要是落在地面上,那种细微清脆的声音会被鼓声掩盖的,其他人根本听不见但他还是用掌心接住了那些圆润光亮的珠子,握在了掌心中。
  他说道:不用考虑,我答应。
  袖中的铜铃一震,好像虚耗也被他这样爽快的回复给震惊到了,半天没有吭声。
  从重生之后,聂秋就知道,他往后的生活是要为了自己而过的。
  这样莽撞的勇气,是他十五六岁时才能有的。
  聂秋又想,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活了一辈子,无论是欠谁的都已经还干净了。
  他沉于浮世中,不再是以前那个幼稚天真,脑子里只有美好景象的聂秋了。
  他手染鲜血,心如死灰,不肯轻信旁人。
  如果遇见了从前的自己,聂秋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说上一个傻字。但是他又确确实实地羡慕曾经的自己拥有的那份毫不犹豫的赤诚,勇敢无畏,即使前方是裂谷断崖,是野兽蛰伏的丛林,他也不会犹豫,该走的就走。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沉云阁,有师父师姐,还有其他人。
  后来就不敢走了,因为会庇护他,会包容他的人都纷纷离开了。
  以往的多年时光中,聂秋以为他再也找不回原来的那份滚烫的鲜血了。
  可是
  聂秋将三十颗檀木珠子紧紧地握在掌心中。
  他其实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走的路子和李寒山根本就不一样。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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