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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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休息后那身影再度靠近一声不吭将残破不堪的他自地上拖起。
  “我们还要走多久?”
  “快了。”
  很淡很轻的两个字仿佛一缕清风拂过耳畔转瞬即逝。
  他意识很快涣散,再度陷入昏沉。
  等醒来后唇齿间充斥着熟悉的血腥味儿。
  他靠在密道石壁上,无声喘着气,而后道:“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以后,不要再喂我了。”
  好半晌,那人淡淡道:“你自己争气些。”
  他无声一笑。
  “好。”
  从小到大,爹娘与大哥从来都是怕他仗着一身得天独厚的筋骨贪功冒进,这是头一回有人让他争气。
  那次之后,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惜那时他刑伤太重,可以咬牙不发出任何痛苦呻吟,却无法阻止身体反复发炎发热,持续恶化。
  他怕有一日脑子真的会烧坏,便将身上唯一一件与谢氏有关的东西,贴身佩戴的那块祖传玉佩赠予他,承诺来日以命报他。
  他不知道他最终是如何将他背出密道的。
  因为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伏在他身上痛哭的苏文卿,他一直以为,盗了卫氏令牌、舍命背他出昭狱的是苏文卿,同样有一副清瘦身形的苏文卿。
  他错了,大错特错!
  错得荒唐,错得彻头彻尾!
  卫氏防守何等森严,北镇抚昭狱防守何等森严,就算苏文卿凭借卫悯信任,侥幸盗得卫氏令牌,也不可能那般轻易进入昭狱。
  再退一步,就算苏文卿凭借令牌顺利进入了昭狱,又怎么可能轻易获知卫氏密道所在。
  世家大族所建密道是留给本族的最后一条退路,就算卫悯再赏识苏文卿,又怎会将此辛秘告诉一个外人。
  他那时被仇恨蒙蔽了心窍,对卫氏恨之入骨,心心念念只有家族血仇,连夜里睡觉都在想着如何能将卫氏阖族屠杀殆尽,让乌衣台鲜血横流,让卫氏血债血偿,所以才会对苏文卿救他之事深信不疑。
  虽然苏文卿从未将那块玉佩显露在外,可因为其是二叔义子的特殊身份,他从未想过去讨要验证玉佩。
  身体越沉越深,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胸前肺腑,如冰锥一般刺着内府血肉。
  然而肺腑之痛,却比不上心痛之万一。
  因他不仅记起了密道里他们相依为命的一切细节,也记起了兵围上京、登基称帝之后他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
  他看到察觉到真相的自己大步冲向那座冷殿,满殿白色灯笼簌簌摇晃,密密麻麻排列的灵牌前,铺着一张竹席,席上,一道清瘦身影一身单薄雪色,安静蜷着,腕上尚戴着那副乌黑锁铐。他容色如雪,唇色浅淡,双目安静闭着,长睫在面上投下一小圈弯月一般阴影。
  他永远睡了过去。
  因为长期戴着锁铐,腕上肌肤青紫斑驳,不少地方都结了痂。
  然而隔着这斑驳伤痕,他依旧看到了他腕上因为割血留下的旧日伤痕。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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