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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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北方,早已经兴起农民军。而南方,成片的瘟疫正在传开。
  这也没止住各地藩王勃发的野心,打着“清君侧、除妖妃”的旗号,已经有人公然起事。
  曾与地羊鬼牵扯不清的安王,也是起事的其中一个。
  饥饿、疾病、战争,滚轮一般,接二连三地碾过大夏。
  大裂隙处,大鹤领着数十条“蚕蜕妖”飞了进来。
  鹤落地化作丁令威。
  青鸟们也脱离蚕壳。
  壳中一下子脱出黑压压的的凡人来。
  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大都如骷髅般摇摇欲坠,更有人直接躺在地上,或肚腹肿胀,或浑身脓水,起不来身。
  其中,一个看起来勉强称得上还有件完整衣裳,在这些人里尚算健康的壮年男子,扶着一颗桃树,吃惊地环顾四周:“原来世上真有瑶池……”
  青鸟们飞到池面上,抖了抖羽毛,便有无数粮食落进瑶池,瞬息化作乳白氤氲,供入蚕茧。
  西王母俯瞰这些凡人。
  祂明明生了一对凶极了的黑森森眼睛,但微微笑时,万物光明。
  祂轻轻朝他们吹了一口气。
  忽然,许多在他们尚未诞生之时,就铭刻在人族记忆里的信息,从骨髓里涌出。
  “王母”,在大夏人族之中,是很多民间百姓对祖母的称呼。
  继承自遥远的通天教时代,是人族尚且蒙昧的摇篮岁月,从血缘到文明,始终在民间的口耳相传。
  日益赘生的成王败寇之史,折射出三六九等之文,奉西王母为高高在上的天尊。
  但以大夏百姓最亲切的情感来说,若要土语直译,西王母,就是“住在西边的老祖母”。
  他们齐齐朝池水中的庞然女神拜下,连病倒的人都勉力以头抵地。
  不是朝天子之礼,也不是三跪九叩拜神之节,只像拜在亲人长辈跟前,竟情不自禁滚下泪来,诉道:“王母!我等,我等好苦哇!”
  他们没有读过书,并不识字。绝大部分,面朝黄土背朝天,走不出乡里的一亩三分地。
  他们怪身边多占了几袋米的富裕族人,怪贪婪无度的地主,怪凶恶的衙役,怪刮地三尺的官吏,甚至有骂几句狗皇帝的。
  可是,终究说不清自己的苦。
  便只能哭。
  苦哇!哭哇!
  仿佛要将人族走入三六九等之日起,大部分人攒了不知多少世的饥寒困苦的委屈,都骤然涌在泪中。
  一个妇人,周身饿得只剩了一层皮,她披头散发,将怀里,那瘦小蜷缩失水得几乎变作干尸的婴儿,高高举起。
  年不过四十,却满头白发的“老人”,将自己已经病得浑身流脓的妻子,扶起在怀里,抬头望去。
  伏地难起的病人们,耗尽最后的力气,向西王母伸出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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