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座之外不值一提 第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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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番情形,杀与不杀都是后患。
  今安在瞬间权衡数种后果,而后取其轻。收拾残局罢,是累一点,好过留下个随时炸掉的硫磺弹。
  想到这里,今安霍然转身看向跟在后面的那个人。目光堪比挖心掘骨般地将他上上下下全刮了一遍。
  天真的羔羊却存活,还很黏人。
  着雪青衣衫的少年站在明亮处,双手捧着烛台,眼睫低垂在灯火下映染成金棕色。
  一身雪青色不复绮丽,左袖上裂开了长长的破口,露出底下皑雪似的里衣。齐整的长墨发也乱了些,可能在地上滚了几遭。贵公子落难模样。
  他从刚刚就一直跟在今安后边,不远不近离着三步的距离。亦步亦趋,狼狈又乖巧。
  像是怕打扰她,又不肯离远。
  整个案发现场走了一圈,把今安心头的火气走消了大半,这人看着又实在是手无缚鸡之力。
  “你过来。”
  虞兰时依言捧着蜡烛走近,走到两步距离外。
  一旦从无法控制行为的险境脱身,他又捡起了冠名堂皇的恪守男女授受的分寸。
  她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拂过他喉间,问道:“虞公子,这艘船上惊险万分,若是再遇到今晚这种情况,你当如何?”
  “姑娘觉得兰时应当如何?”这话应得是真乖巧。
  今安将捡起的短匕塞回给他,“你拿好这把匕首。”
  他总算放下黏在手里的烛台,依言拿住匕首。
  浑身破绽。
  今安一个手刃劈上他的腕筋,匕首当啷掉下。
  “我只用了三分力。”她划过他身上的眼风,比纸薄比刀利。只轻轻勾过来一下,随即又看去那柄匕首上。
  仿佛是这死物更有吸引力得多。虞兰时不知这突来的情绪为何,下意识抿紧了唇面。
  突然心脏一下躁动。是她蓦地靠近来,轻轻擒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白皙修长,皮肉细致,只在指肚长了常年拿笔练琴磨出的这样金贵的茧子。一点不似她,蜜色皮肤上可见数处厚硬茧和刀剑留下的旧疤。
  从这点细微差别就可以知道,平生经历截然不同的两人,若不是这般机缘巧合下,甚至没有擦肩回眸的时候。
  碰到他手的瞬间,虞兰时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
  明明她力道已这样轻,他还是怕。
  怕了,又不敢反抗。无非是看她视人命如草芥,又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被她拿在掌中的手腕,冷白皮肤下血管鼓动的声音湍如激流。
  今安睨他一眼,不多做勉强,放下那只手腕,口头点拨了几句,将短匕收进鞘重新递还给他。
  窗外镰钩西坠,光芒稀薄。江上满目浓稠滴墨的夜色,来到了黎明前最是黑暗的时分。
  虞兰时握紧尚有余温的刀鞘,忽然退后两步振袖,弯腰俯首,向今安行了个极为好看的长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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