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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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的时候,路过一间屋子,听到里面在争吵。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在训斥另一个人。
  “你若干不了,自是有人能干,不如早些回乡养老。”
  这声音一听就是高拱,朱翊钧实在好奇,挨骂的那人是谁,便扒在门边,探出脑袋往里张望一眼。
  这一眼着实叫朱翊钧有些吃惊,对面站着的竟然是另一位阁老——陈以勤。
  陈以勤比高拱年长两岁,二人是同一年进士,也是同一年作为侍讲侍读进入裕王潜邸。
  共事这么多年,同为帝师,虽然高拱早入阁一年,但大家同为次辅,谁也没比谁更高贵。
  用这样的措辞训斥同僚,实在令朱翊钧震惊。
  他知道高拱独断专横,一意孤行,却不曾想,竟是霸道。训斥内阁次辅,就跟训奴仆一般。
  朱翊钧没再王下听,默默地离开了。出了文渊阁,他才摇了摇头:“高阁老,真是不长记性。”
  第148章 没过几日,朱翊钧……
  没过几日,朱翊钧果在隆庆的御案上看到一封奏疏,陈以勤呈上来的,说他年老多病,不能再为国家尽忠,为君父分忧,乞求致仕回乡,颐养天年。
  的确,他今年已是古稀之年,不是每个人都有严嵩那样的体力和精力干到八十多还不想退休。
  隆庆是很尊敬他这位陈先生的,虽然陈以勤话说得体面,但隆庆心里也知道,其实他乞求致仕的真正原因是与高拱不和。
  事实上,当年在潜邸,他俩同为裕王讲官,齐心协力保护裕王,其实相处还挺融洽。
  好不容易把裕王扶上皇帝宝座,他们也顺利进入内阁,权力争夺下,矛盾逐渐显现。
  陈以勤一直以来保持中立,在徐阶和高拱斗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没有站起出来为任何一方说话。
  但从政治理念来讲,他更偏向保守派,且不提恢复旧制,就算推行新政也应该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把天底下掌握大多数财富和土地的地主都得罪了。要知道,他们手里有钱,要造反可比一穷二白的老百姓可怕多了。
  正因为他始终保持中立的态度,独立的思考,几次三番对高拱激进的言论嗤之以鼻,更重要的是,在徐阶这件事上,他也不赞同高拱赶尽杀绝的做法。
  既然徐阶已经走了,圣上念及他在两朝交替之际,稳定政局有功,不想深究。
  你高拱却穷追猛打,说什么“伪造先帝遗诏”,遗诏第一条就说让裕王即位,你却说是伪造,言下之意,难道是皇位继承着另有其人
  其心可诛!
  圣上说“不甚解”不追究此事,还真以为是护着徐阶,那是护着你高拱。
  自从再次返京,深得隆庆信任,高拱愈发飞扬跋扈,容不得别人一丝一毫的违逆,陈以勤这样的自然就成为了他的眼中钉。两个人矛盾不断加深,高拱还曾扣下过陈以勤上呈隆庆的奏疏。
  陈以勤被排挤得愈发厉害,他心里清楚,再这么下去,高拱就该组织手底下的言官弹劾他,到时他连全身而退的机会也没有,不如趁此致仕,还能回乡过几年清静日子。
  隆庆也挽留过陈以勤,但后者坚持要走,他也不再强求。君臣这一别,便再没有相聚之日,又闲聊了几句。
  隆庆问陈以勤:“陈先生回乡之后有何打算?”
  陈以勤说道:“臣的家乡在四川顺庆府南充县,那里曾经有一座西桥,是南充县前往成都府和重庆府的要道。三十年前,桥塌了,南充百姓进出极为不便。”
  “臣返乡之后,想组织乡里重建此桥。”朱翊钧就坐在旁边,看他七十岁,走路都不大利索的样子,退休回家还能有此雄心壮志,不由得心声佩服:“陈阁老既想做,便大胆去做。说不得哪日我与父皇游历蜀地,能看到你主持修建的西桥。”
  陈以勤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又惊讶又感慨,眼前坐着的,是现任天子和下任天子,怎么会离开京师,去到偏远的西南地区。
  陈以勤成为内阁被高拱排挤走的第一个,但却不是最后一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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